对很多温州人来说,年味是从一声"咚、咚"开始的。声音来自一只两百多公斤的青石臼,杵落在滚烫的糯米团上,一下接一下,被磨得光滑。瑞安陶山的郑世文,让这个声音在自己的"年糕班"里响了二十多年。
这一行,他家人传了四代,往前能数到爷爷那辈。1997年冬天,温州市区做手工年糕的人停了好几年,郑世文看准这点,带着刚组起来的班子,把这只青石臼从陶山一路搬到温州。最初只在腊月摆一两个月摊,没想到手工年糕的生意一开就是七八个月——街坊办喜事、祝寿辰,都来请他。如今班子里七八位师傅,最年长的已过古稀,儿子小郑接手了销售运营,最老的那只手艺有了接替的人。
捣年糕讲究的是"捣"和"翻"的配合。两人一根二十多斤的捣杵,一天要捣30笼,每笼至少100下,加起来超过3000次。一人高高扬起杵,砸向糯米团正中央;另一人徒手把边缘滚烫的年糕翻裹到中间。快了一分会伤手,慢了一分影响口感。那只被捶得油亮的石臼,把这些年几千几万次起落都记在了身上。
郑家年糕早不只有红糖糯米一味。黑米、桂花、艾草,这些年添了十多个品种,拴住了越来越挑剔的嘴。2020年,练了三年,陶山年糕制作技艺进了瑞安市非遗名录。名声走俏之后,他接过大单,也把班子带去了2026年温州土特产嘉年华。有回一个人订上千斤年糕,给温州一个小区每户人家送去——那一年的年味,是整栋楼从一楼热到顶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