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龙湾永嘉场,最高规格的待客礼遇叫"八盘八":八个冷盘加八个热菜,一张八仙桌坐八客。这道宴席已列入龙湾区非遗名录,永强"八盘八"美食馆也获评温州市级非遗工坊。
第一重讲究,在冷盘的布局。内四盘居中、呈十字摆放,都是农家自产的土货——饵饼、白肉、鳗鲞、白虾,属阳;外四盘四角摆放,都是渔家的海鲜——花蛤、目鱼干、鱼饼、熏鹅,属阴。"十字居中、四角拱卫",一桌宴席就这样把永嘉场"以农耕为主、以赶海捉涂为辅"的生活方式端上了桌:一头是土地,一头是大海。
还有一条"十只脚"的禁忌。永嘉场虽处沿海,盛产海蟹、蝤蠓、海蜇,但这些"十只脚"的海虫,却从不登上传统"八盘八"的菜单。在永嘉场人的观念里,海虫是龙的同类——龙居海腾天、护佑风调雨顺,传统酒席不用这类食材,是为敬畏自然。
热菜按序上桌。八道热菜,从"年年高升"的糖年糕开场,到"甜果汤"甜蜜收尾,中间依次是全家福(三鲜汤)、笋干扣肉、蝤蠓蒸地瓜、滋补老鸭、葱油黄鱼、避风塘对虾。每一道都有寓意——扣肉是"猪入门·百福臻",三鲜汤是"三元及第",全鸡是"百子呈祥",全鱼是"吉庆有余"。
最要紧的,是怎么坐、怎么夹、怎么吃。桌子必须是四方桌,八仙桌更佳。转角九十度,四方八人:尊者上、卑者下,年长者上、年幼者下,主宾上、陪客下。主人先推饵饼到中央——盘不离桌,显示"以农为基、不离土地"。每上热菜,盘子要推回原处。一轮一夹,不能多夹。从盘中夹菜,只能夹靠近自己的一面,先外后内,从"外围"吃到"内部"。
永嘉场人就是在这样充满仪式感的吃法里,教下一代守规矩、懂礼数。如今"八盘八"已经走进美食馆供八方来客品尝,但那一套"怎么坐、怎么夹、怎么吃"的老规矩,依然被一桌一桌严格地保留下来。